杏花疏雨灑香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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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仔嶺碧雲寺的出米洞傳說

   猶記2010年春,全家人帶著生病的阿公訪遊關仔嶺。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出米洞遺跡。出米洞傳說乃流行於稻作文化區之類型故事,對於故事內容我大抵熟悉,不過我仍隨口問了幾位路人:「這座岩石有什麼故事?」有人說起建廟由來,有人提及寺產爭奪,看似與「出米洞」型傳說無干之敘事,其實正藉由傳說之黏附而保留其歷史記憶。


2012年台南縣巿合併後,聽說遺跡前立了故事說明的看板,雖已有不少網友貼文拍照,我遲至2015.6.7才抽空前往確認。
 


  右下註明製板者為「台南巿政府觀光旅遊局」,疑出自其它介紹火山碧雲寺之書籍,板上文字如下:
 
相傳從前出米洞會自動漏米出來,恰巧足夠寺中使用,後來有位貪心的僧人偷挖了一整晚並將米占為己有,從此出米洞便不再出米了。這則故事啟示我們,做人不可太過貪心。也有傳說日據時代民眾造反,寺方將米糧藏於洞中,要用時再從石洞中取出,因被路人瞧見,以為石洞會出米,於是稱為「出米洞」。
 

  拍完照後,我來到左側廂房,與寺方總幹事陳一平先生進行訪談。陳先生為台南人,畢業自基隆海洋學院水產養殖系,對於科學研究持有求真精神。其人亦曾在台南臺灣文學館擔任志工,想必對在地文化抱有熱情。在打拼事業期間,經常到世界各地旅遊訪察,在訪談過程中可以感受到他眼界的開闊。兩年前從私人企業退休,受朋友之託,於火山碧雲寺擔任總幹事一職,有志於改革寺方的營運。
 
  我問起本寺之「出米洞」傳說,他告訴我,友人曾與其分享,中國亦存在二十多個同類傳說,「出米洞」實非本寺獨有之景點。他認為觀光宣傳應注重發揚自己獨有之特質,才能吸引更多人到訪。我十分同意他的說法,但我仍相信,只要多問一些耆老,也許能聽到一些黏附在傳說中的歷史記憶。
 
  我們天南地北的聊,他告訴了我很多在國外的經歷,印象較深刻的是孟加拉的貧窮,連喝水都是一種奢侈。他將心比心地跟我說,在八田與一興建嘉南大圳之前,碧寺一帶頂多只有梯田,沒有穩定的水利設備,不下雨就沒收穫,農人只能看天吃飯。在當時,煮一頓白米對一般老百姓而言是非常奢侈的,能吃到白米的除了有錢人外,唯急切有需要的病人或老人,大家吃的多是甘藷之類的根莖糧食。由此推想,在物力維艱、白米尚未成為主要糧食的年代,「出米洞」傳說的流傳恐怕不會太早;不過也有可能因為難得,人們才會想望出這樣的傳說。
 
  碧雲寺的出米洞傳說已流傳一段時間了,可惜坊間的口傳故事集仍少見載錄,陳先生亦感慨,如此歷史悠久的名勝古剎,至今仍未有完整的廟誌,好好記載這裡的史地。
 
  那天,要下山之前,陳先生邀我用膳,我因要幫家人買便當回家而婉拒,他很熱情地送我至停車場,路上還跟我聊起當地「半壁吊燈火」的風水傳說,他不改一貫的科學解釋,直言是開基祖師初來時點燈的情景,造成山民的訛傳;對於史實,他有一定堅持,不過他也能理解,有些說法難免存在文學的想像空間。我跟他相約今年暑假再訪貴寶地,進行更詳整的訪查。
 
    陳先生喜歡拍照,有心記錄山裡生活,上圖為火山碧雲寺山門正面,借引自其臉書(Y.P.Chen),攝於2015.06.09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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