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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包青天》之狐妖成仙

  

  這位白衣女子自陳:「小莉知道恩公有此劫難,但那妖道實在道行太深,小莉沒有能力阻止。如果想要救恩公,唯一辦法就是將我修煉千年的元丹交給恩公。然而元丹一失,我千年的修行便會付諸流水。我好不容易才修煉千年轉化成人,但如果有恩不報,我又豈配稱之為人?也罷,就讓我做一次真正的人!」說完之後,小莉便捨命報恩,將元丹吐送給包大人,而她則因此而氣衰力竭。

  忽然之間,包大人額頭上的月牙印跑出了文曲星主:「好個狐狸,妳的一念之善勝過千年修行。」小莉聽完之後遂化回狐狸原形死去了。然而此刻,星主卻將內丹還給小莉,並云:「妳已仙去,留著皮囊何用?」麈拂一揮,小莉精魂來到了天庭,遇見老君:「從今以後,妳非人非畜,不入輪迴,位列仙班。」小莉叩謝之後,遂與鹿童、鶴童一同留在仙界修行了。

  這段怪力亂神的劇情被安插在辦案講求證據的開封府中,顯得有點格格不入,然而,教化人心勸人為善的宗旨是一樣的。小莉是隻狐妖,可能過去曾以狐身遇難,而被包拯拯救過,故而稱他恩公;如今包拯遭逢劫數,基於反哺圖報的心理,她便前來搭救,卻因此遇到了兩難的情境:如果搭救,便會損失元丹,喪失人形而恢復狐形;如果不救,正如其言,即便後來道行修煉再高,知恩不圖報亦枉稱為人。這番左右為難的抉擇,說穿了就是「利己」與「利他」之間的拉鋸,而最終由道德良知主宰,成就其「捨己為人」的義舉。

  在古典小說中,狐妖如要修煉成仙,往往要先遭遇一大生死劫(例如雷刧),部分篇章敘述牠必須躲過此刧方能繼續修行,而部分篇章則安排牠必須接受此刧才能尸解成仙。電視劇中的狐妖小莉屬於後者,並且加強了道德的意涵。仔細想來,救與不救的抉擇,其實正是她修煉成仙前的最終考驗,因此,劇中的刧數不只是包拯的,同時也是小莉的,她必須接受這個刧數,才能通過成仙的考驗。

  然而,成仙的獎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這樣的考驗方式並不是小莉事先知曉的,在她的修行觀念中,按部就班地護煉靈珠,最終方能羽化成仙。只是,照著這樣的修行法門,她卻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頓悟人性的善良可貴,法術就算高超,終究不離妖品。唯有跳開常規思考,她才有可能展開新的局面,而這次的刧數正是她蛻變的一個機會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牠真心而純粹地要為包拯犧牲,正因願意犧牲,她才能通過考驗,脫凡成仙。這其中實經歷了一番心裡掙扎,她必須捨棄她的千年道行--她一生最大的企求,這要心海多大的翻騰下多大的決心啊!然而,她捨棄了,也就得到了。

  這樣的劇情與「
水鬼漁夫型故事」(如《聊齋誌異‧王六郎》)實有異曲同工之妙,都是利己與利人之間的抉擇。利己者,照著生存的遊戲規則走,卻也一輩子活在遊戲的框框裡,這沒有所謂的對與錯,只有良心的安與不安;利人者,雖然損己卻可得心安,甚至可能因為道德的自覺而跳脫輪迴,臻於最理想的境地。如果是你,會如何做抉擇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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